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串起瓊粵百年商貿
2020-03-30 14:32 來源: 海南日報 編輯: 莫中圓 【字體:   打印


廣州西關騎樓。(資料圖片)

文\海南日報記者 梁君窮

嶺南文化,自近代以降,采中原之精粹,納海外之新風,依地域而分廣東文化、桂系文化和海南文化,各在異同。而尋找嶺南舊印象,最為直觀,最有畫面感而又能將三地聯系在一起者,是為騎樓。

騎樓好似海外舶來,卻又深植于當地的文化氣候;騎樓好似安安靜靜一片老宅,卻又是熱熱鬧鬧一個時代的掠影。

舊時,海南島隸屬于廣東省,但兩地語言、風俗、建筑皆有頗多不同,加上兩地相隔大海,人員貨物往來多依仗舟楫輪渡,形成了不同的貨物市場。

騎樓,是瓊粵兩地千絲萬縷聯系中的一根線,一頭系著“吾鄉非遠”的親近感,一頭扯不斷百年歷史剪影中的商貿往事。騎樓既為商業提供便利,商業也孕育了騎樓的發展。

瓊粵兩地騎樓異同

2018年春天,筆者渡海北上,在徐聞縣的前山村、在雷州市的南亭街、在湛江市赤坎老街,都見到了成片的騎樓,它們或是人去屋古,或是仍然充滿著煙火氣,或是經過修繕成為旅游打卡地,但總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彌漫其中,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??谥猩铰?、博愛路、得勝沙路,還有文昌鋪前、瓊海樂城、三亞崖城……

中國南方沿海的騎樓,大致可分為閩派和粵派,閩派騎樓受當地傳統木雕的影響,騎樓立面上布滿浮雕,粵派騎樓多以嶺南風格為主調,兼有歐式風格。

騎樓文化由南洋地區向中國傳播,大致可分為三條路徑,一為廣州,一為???,一為臺北,然后以這3個城市為中心向周圍擴散。

廣州作為騎樓重要的傳播源是在民國時期,當時的市政府甚至制定了建設騎樓的章程。章程規定了騎樓的建設要求,規定了可建和不可建的路段。因為有了騎樓建設的統一規制,所以騎樓迅速在廣州發展并向珠江三角洲及其全省傳播。

??诘尿T樓與周圍的文昌、北海、湛江等地的騎樓具有不少相似性,只是從規模和尺度上有所不同。這可能與??谑抢字莅雿u、北部灣地區開埠較早的通商口岸有關,而后,??隍T樓的風格隨著瓊州海峽兩岸的經濟文化交流而傳播。

廣州、??趦傻氐尿T樓,共同之處不少,如多是2至3層,少數為4至5層,都以灰白色為主,立面材料也多以青磚、灰泥、水泥為主。

不同之處在于,廣州的騎樓許多是由傳教士、西方殖民者、留學歸國人員傳入,而??诘尿T樓多為華僑回鄉建設,廣州騎樓屋面形式多樣,而??隍T樓多采有風洞式女兒墻,仿巴洛克風格濃郁,帶有更為明顯的異域風情。


湛江赤坎老街。李幸璜 攝

古來帆影競渡海波

騎樓建筑的推廣與騎樓文化的傳播,不是一個自主、單一的行為,民國時期在??谛藿T樓的華僑們也不是特意去學習騎樓風格,他們漂泊海外,總是與謀生、商業、貿易等經濟活動分不開。

瓊粵兩地之間也是如此,兩地之間騎樓風格的相互影響,是兩地長期商貿往來的結果,而探尋兩地間經貿的往來,繞不開兩地自古以來的社會經濟交往活動。

《宋史·食貨志》中記載:“(海南)賈物自泉、福、兩浙、湖、廣至者,皆金銀物帛,直(值)或至萬余緡;自高、化至者,唯米包、瓦器、牛畜之類,直(值)才百一,而概收以丈尺。故高、化商人不至,海南遂乏牛米?!边@是北宋元豐三年(1080年)的一段記載,可知當時包括廣東在內的多個地方已和海南有貿易往來。

而在當時,海南最為緊缺的則是米糧,宋朝初年開始就“歲調雷化高藤容白諸州兵輸運,以給足本州公私之用”,由于地理相近,海南米糧補給多仰賴粵西,一旦運輸商船不來,便有糧食匱乏之憂。

海南與廣州通商船也由來已久,宋代海南港口林立,??谏駪?白沙津)與廣州、泉州等貿易中心港都有密切聯系,澄邁石躩港也是往來海船停留的良好港灣。眾多商船從海南出發,經崖山、新會至廣州。據《太平寰宇記》第一百六十九卷記載:前往廣州的船“如無西南風,無由渡海,卻回船本州石躩水口駐泊,候次年中夏西南風至方可行船?!?/p>

那古代海南向廣州等地販去什么商品?據記載,檳榔和棉紡織品是海南輸往廣州的重要商品,宋人王象之指出:“瓊人以檳榔為命……歲過閩廣者,不知其幾千萬也”?!胺菣壚浦?,不能為一州也”。海南的棉紡織品也在廣東、福建等地享有盛譽,宋真宗時提高麻布的收購價格,刺激了海南麻的種植,瓊州四州軍“歲四番收采,閩廣專用之,常得倍利?!?/p>

晚清民國貿易發展

騎樓好像天然為商業而生,清朝末年的騎樓一般是將第一進建筑改為商業店面,后面仍為傳統的院落式民居。到了民國,隨著商貿的發展,“下店上宅”的基本形態已經成熟,而且多會在1至2層之間設置夾層,用于儲物或店里小工居住,方便做生意。

瓊粵兩地騎樓的興起與發展,也見證了兩地商貿的變化。清初以來,廣東梅菉鎮一度成為海南檳榔、椰子批發的集散地;廣州西關“十行”銷售的“瓊貨”也在當地很是出名。乾隆年間,在雷州港內專營海南檳榔批發的商家成行成街;江門港內,從海南來的貿易商船絡繹不絕。

1881年,上海輪船招商局的“洞庭”“康濟”兩艘輪船行駛于??谥梁7乐g,而后廣州—??凇焙!7?越南)航線逐漸形成。1910年,又有僑豐公司購置海輪一艘,名“僑輪第一”,航行廣州至海南港口,既運銷食鹽,又搭載客貨,瓊粵兩地商貿往來更為便捷。

兩地商貿的往來頻繁,吸引了不少廣州、潮汕一帶的商人在??谥梅颗d業。清末民初,同鄉的外地商人們相繼在??谠O立會館,清末民初在??诼劽粫r有“福建行”“潮行”“廣行”“南行”“高州行”等五行。

“潮行”即“潮州行”,是由潮州、汕頭等地商人開設的商號組成?!俺毙小钡臅^經費來自本行各商號,按進出口貨物計算,每件交納光銀貳角,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。因此,潮行先后在中山路、新華路、解放西路和振東街,共購置鋪宇十六間,并接辦了潮海小學。

“廣行”商號中最為著名是正合號、正益號、正興號、正昌號、正安號、正利號和正祥號七所商鋪。這些店鋪大都集中于博愛路,且商號的主持人皆來自廣東佛山,都姓譚?!皬V行”的商鋪,鋪宇宏大,實力雄厚,也被人們譽為:??谄哒?。

當然,無論是廣州還是???,在20世紀后貿易和經濟都得到很快的發展,商業也發展迅猛。為方便做生意,商家也會在行人道上搭建柱廊檐蓋或棚架,讓人們在烈日當空或者暴雨驟至之時仍能繼續選購商品,這樣天然的需求也讓兩地幾乎同時代贏來了騎樓的大建設時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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